萤火虫小姐

4×7=27?

  听说欧式几何的其中一条定律不是自明,而需要前面几条推演出来,所以有人没有解决这个难题,反而假设了非欧世界的存在。
  听说1+1=2也还没有被证明出来,所以,说不定,4×7=27。
  所以我们可以以此推而扩之,今天的我不是昨天干坏事的我,所以今天的我没有任何责任为昨天干坏事的我负责人。
  怀疑论是这样的路子么?
  有一段时间,我为4×7=27的可能甚为苦恼,万一结果是27怎么办呢?万一我们果然是一群疯子生活在只有一个人是正常人的世界里怎么办呢?或者,4×7=27和4×7=28之间应该有一场论辩,或许二者可以调和出一条新路来。

  我时常觉得焦虑:因为我显然还没有足够的明智来区分27和28,或者找到27和28之间调和的机制。
  我失望地发觉,27就是27,28就是28,这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或者说判断。
  于是,我不得不,在27和28之间做一个选择。我选择28,也许部分原因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习俗和民情,是我们的祖辈长久以来沿袭下来的东西,我也在想,如果我追溯原初,它不就是一些人或者几个人的生活习惯么?我用得着去遵守那千百年来几个人即兴而起的习惯么?我还在想,今天和世界和过往的世界势必有大不同,难道不应该因时而动么?我失望地发觉,再次陷入这种无奈的自我制造的麻烦中。达尔文当初在生物意义上发现进化论,而今,进化论已经深深地干扰了我,让我的偏见一日往复一日加深:今天的世界比过往的世界更进步,今人的思维比过往的愚昧更明智。最终,我找到一个勉强说服我的理由:几千年来,4×7=28没有让数学的根基轰然倒塌,更没有让几千年来的世界化作废墟,这难道不是值得继续选择28的理由么?

  就算有人坚持选择27,其理由是他作为先知意义上来说,比我更明智,也许不是没有可能,一旦选择27,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以27为基准的世界的建立,只要这个世界体系可以为27所支撑,并被解释地过去。牛顿的体系不就是这样的么?万有引力的被接受,大部分是因为在牛顿的物理世界里,有着安放万有引力的位置和合理解释。所以现在也有人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因为爱因斯坦的新物理世界而责怪牛顿比爱因斯坦不明智。

  我始终认为,纯粹物理的世界,因为有数学,可以更好地达成一致,而在人文领域,一切诸如4×7=27和4×7=28的争论显得很让人心里打结。
  譬如我听到丸子童鞋说“就应该把那些自由派抓起来,关几年”以及“艾叉叉就是个疯子,早该被关进去”,诸如此类说法,按着我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偏见来说,心中一震。
  以往我习惯了接受异见并不断自我推翻前见的快感,而时至此,不再起效。我的心结在于,一,有没有带着个人的偏见,二,异见能否被调和。显然,这两个结在面对上述言论时不仅没有被打开,反而越缠越紧。我只能说,这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即使我带着我个人的极端偏见。

  动物的世界里没有价值,价值即是人为地,因为我们要做人。所以,客观的价值不具有让心动心的说服力。倘若我的个人自由干涉了组织而并没有干涉真实的人,我将一如既往在焦虑中保持对抗的沉默和不明智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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